第7章:你好像不太高兴
从宴会出来,宋明雪坐在车里感到不适和反胃,胸闷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,脸色苍白了不少。
谭西野把外套披在她身上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,是喝酒了不舒服吗?”
她摇摇头,额前的发丝凌乱,“我根本没喝酒,但是跟喝多了一样反胃。”
“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她说,“可能是吹风了,去附近诊所看看就好了。”
“医院与我们回家的路更顺。还是去医院吧。”
拿着报告单出来的宋明雪双眸有一瞬的失神。
男人上前想拿单子看看,她抓紧了些,他的神色不解,宋明雪笑了笑,“先回车上吧,这儿的味道太大了。”
系好安全带,她扬起一丝笑容,“医生说……我怀孕了……三周。”
听到这话,男人深沉的眸子紧紧锁定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她怔怔地望着他,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,“你好像不太高兴。”话完又故作轻松地开玩笑道:“其实我也没想过这个孩子来的这么快。这几个月我们也只有那么几次而已,怎么就怀了呢。”
她感觉他的沉默中带着一丝冷漠疏离,让她的心脏丝丝地疼痛起来。
半晌,他情绪复杂地开口:“我没有不高兴。只是,的确有点意外。”
宋明雪心下酸涩,不是在爱意诞生下的宝宝,还没出生就仿佛遭受了恶意。
她的眼底隐有泪光流转,“无论你是怎么看我,怎么看待这段婚姻的,也无论你是否期待他的到来,我都会好好生下来。”
她会把她缺失的所有关爱、陪伴,统统不留遗憾地付出给她的孩子。
他压着嗓音:“别想太多,好好养胎,找个时间告诉家里人,奶奶他们一定很高兴。”
回到家里,宋明雪兴奋地开始构思布置婴儿房、购买玩具、衣服,虽然孩子的爸爸并不期待他的到来的样子,但是没关系,她一定会成为天底下最温柔最体贴的妈妈。
但每每安静下来的时候,她还是很想嘲笑一下自己。他们的婚姻完全没有感情基础,甚至还夹杂着不纯粹的成分,难不成还指望他能疼惜自己,能疼爱他们的孩子吗。
“要找个时间去做产检,你这段时间忙吗?”
“到时候看看吧。”他的神色平静。
听到这话,女人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,却还是容易被捕捉。
她总是会不合时宜地想到,他现在的表情淡淡的,似乎在想些什么,是不是在想着当年梁婧妍因为体检报告的不孕症遭受了多少白眼,他没有能护住她,而他不喜欢的女人如今要为他生儿育女,共度余生,他觉得人生索然无味呢?
宋明雪垂下眼帘,低下头抚了抚肚子,转身离去。
——
因为怀孕,宋明雪暂时把工作的事情丢在一边,每天研究的就是婴儿书,周末她抽空回家了一趟,得知她怀孕,宋媛和宋父都愣了愣。
宋父道:“这可是老谭家的第一个曾孙,明雪,这可是个有福气的孩子。”
宋媛继续不在意地笑笑,“恭喜啊,这胎要是个男胎,你这少奶奶的位置可就真是坐的稳当了。”
宋明雪皱眉,冷声道:“我的孩子无论是男宝还是女宝,都是我最好的礼物,你说这话可真没意思。”
女人哼笑一声,“话是这么说,你心里估计巴不得是个男胎吧,瞧你舔谭西野那样,可不得生个男孩讨你老公欢心。”
她的语句越来越过分,宋父及时制止,“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没分寸了。”
“爸爸!”
宋父提高了声量:“小媛,你是这孩子的亲姨!”这句话无外乎提醒宋媛,纵然再不喜欢宋明雪,她也依旧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。
说实话,过去的二十多年光阴里,宋父几乎从没有这样偏袒过她,他一直对她冷眼相待,只是到底还是有点血缘关系,会给她每个月基本的生活费和每年的学费。
宋媛气得直接从沙发上站起,上了楼。
他抱歉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的,你姐姐向来任性,别放在心上。”
她当然知道。她知道宋媛有任性的资本,良好的家世,父亲的宠爱,海外留学镀金的学历,生活无忧无虑……
她却什么都靠自己,自己一路受挫,跌倒重新爬起,几乎没有试错的机会,一旦失败就会没有退路。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可以成为她的靠山。
曾经她以为贺一鸣可以,可是他背地里疯狂执拗的模样让她连夜匆忙逃离。
她也天真地以为谭西野会对她负起责任,可是他甚至不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……
她稳着语调:“我没有放在心上。”
“对了,他们谭家都知道了吗。”
宋明雪摇摇头,“我还没说呢,不过估计他今晚回去就说了。”
“哦,那你怎么没打算和他一起回。”
“不想两地跑罢了,你别多想。吃完饭我就回去了,咱们有事手机再联系。”
——
晚上回到家,他说,“奶奶听说你怀孕了,高兴地明天就说要给你送补汤。”
宋明雪扑哧一笑,“我可不敢让她老人家动劳。”
“他们都很高兴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宋明雪点点头,“你不期待他的到来,因为孩子的母亲是我吗?”
“没有。没有不高兴,更没有因为你不高兴。”谭西野淡淡道。
“那你是想到她了吗?她也愿意为你生孩子,可惜身体不允许。”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。
“……”
宋明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,径直说道,“我和她不一样。我生孩子不是为了你,不是为了讨你们高兴,更不是为了坐稳你妻子的位置,我喜欢孩子,我有想保护他的欲望,仅此而已。”
他微微怔住,薄唇微抿,“我和她其实还没到那一步,她也从来没说过要为我生孩子。虽然我和她认识很久了,但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一年,更何况分分合合的纠缠。”
他认真地看着她开口,“不要再提起她了,都过去了。”
“我也不想提起,可你的所作所为、一言一行都在透露着你对我的不满、对她的愧疚。我承认,当时骗了她导致你们分手是我的不对,可是事情已经曝光了,你不能不对我负责……而且,就算我没骗她……发生了那种事,她也未必愿意留在你身边。”
他没再说话,似乎是不愿意再探讨这个话题,说了句好好休息之后就要转身上楼,宋明雪从背后环住他的腰,眸中泛着水光,“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忘了她,不愿意和我真正地开始。”
他的笑容带上一丝讽刺,语调淡淡地道:“你永远都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……可是你扪心自问,你难道不是很自私吗?你为了逃离贺一鸣的纠缠,撒谎骗了所有人,说我们在一起了,甚至还拍下了那晚的照片……你明明也不爱我,你只是想寻求一个避风港……你自己做不到的事,却要求我要做到。”
他目光凉薄地瞥她一眼,继续说道: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我已经给了你婚姻,也愿意和你组建家庭了,你一直在胡思乱想,还要困在过去时不时提起让自己难受。”
她哽咽着,话音轻颤:“我不要你施舍般的给予,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好好相处,不好的时候挥之即去,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和我过下去的,我也认识了你这么久,我们也结婚了这么久……你说我要求你,其实没有,我只是想你心里把我真正当成你的另一半。”
他不答反问:“我不知道,怎样做你才满意。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吗?”
“可是你对你的朋友也可以这么好,你对梁婧妍会无微不至,处处关心,你对我就像是对一个亲密的陌生人一样。”她的眸子里留下眼泪。
感受到一片湿润,他沉默了一瞬,叹了口气,转身俯下腰,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有力的双臂抱紧了她。
也许时间是最好的方法。
她像个委屈的孩子,攥紧了他的衣角。
踮脚吻上他的唇,男人眸光暗了一瞬,随即把吻压了下来。
宋明雪被动地接受着。
有点不可置信……他在吻她……
她不喜欢这样失控的自己,心跳地快要停不下来,可是情绪往往控制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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